崩坏：始于树梢的回响
第252章 背叛者

琪亚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空之律者的脸上出现了裂缝。那张冰冷的脸在眉心处皱起，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
她的右手仍然悬在半空中，手指像是被两股相反的力量同时撕扯着，亚空之矛在掌心里不稳定地跳动，矛尖的方向从姬子的后心偏到了地面，又从地面偏回了姬子的方向。

“……你在这种时候还要反抗我？”

她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自己和体内的另一个意识能听到，

“为了这个红头发的女人？她差点杀了我。”

“她不是来杀你的！她要杀你的话刚才那一剑就不会偏！你明明知道——”

琪亚娜的声音在颤抖，在哭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往外推，

“你明明知道她是为了救我！就像你在西伯利亚的时候——你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对吧？你也有不想失去的人对吧？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空之律者咬紧了牙关。她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，强行夺回了控制权——但琪亚娜的反抗并没有停止。

她的左手又僵住了，整个身体像是一台被两套指令同时操控的机器，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。她头上的羽毛状装饰在剧烈颤抖，白发的末端品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。

贝拉站在她身后，天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
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空之律者的肩膀，但指尖在距离肩甲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。

“女王大人……”

“呼，呼，贝拉，先别碰我。”

空之律者说,声音沙哑，喘息粗重,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金色瞳孔里的熔岩在剧烈翻涌了几秒之后重新凝固。

她重新抬起右手，亚空之矛的矛尖再次对准了姬子，矛尖射出。紫色光刃撕裂空气，直刺姬子的后心

关键时刻，一面水晶壁在姬子身前凭空绽放。

粉色的水晶从虚空中一层层生长出来，像是有人用光的丝线在那一瞬间编织了一面精致的盾。亚空之矛的矛尖钉在水晶壁的正中央。

那些粉色的晶体在月光下折射出无数道温柔的光芒，将塌陷坑底的焦黑地面染成了一片梦幻的粉紫色。

然后水晶从矛尖接触点开始向外蔓延，一片接一片，沿着姬子的身体轮廓轻柔地包裹上去，像拥抱一样。

水晶覆上她碎裂的装甲，覆上她满是血污的手指，覆上她还在微弱起伏的胸口。像是在替她把所有还来不及卸下的重担一层层接过去。

一个声音从夜空中落下。

很轻，很柔，像是在哄一个终于可以安睡的人放下心来。

“姬子老师，辛苦了。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”

空之律者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她抬起头。

夜空中，一道粉色的光芒在飞抵圣芙蕾雅上空时骤然绽放，粉色的水晶碎片如花雨般漫天飘落，将整个主草坪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晕之中。

爱莉希雅从光芒中走了出来。

她的装束已经完全变了，她穿着一身以粉白为基调的礼服，她的长发完全散开，发间穿插生长着一朵朵白色的花芽，花瓣半开未开，仿佛在宣告一场即将到来的绽放。

一对带着翅膀的铃铛悬在她发间，左边牵着她一缕长发，右边挽着她一片头纱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，每一次晃动都带出一串极细微的、如同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叮咚声。

头纱从铃铛下延展开来，薄如蝉翼，边缘泛着水晶特有的温润光泽。

空之律者悬浮在草坪上空，金色瞳孔死死盯着那个从粉色光雨中走出的身影。

“你——你是律者？不可能。你怎么会是律者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我吗？”

爱莉希雅微微歪了歪头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，那个动作和她在圣芙蕾雅第一次与众人见面时一模一样——俏皮，从容，带着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甜美。

“是，我是琪亚娜·卡斯兰娜的朋友。也是她老师的战友。哦对了，还有——我也是律者。只不过，我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律者哦??”

“背叛者。”

“背叛？”

爱莉希雅轻轻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种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时才有的温柔，

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崩坏的人哦。我爱的从来都是人类——是她们的脆弱，是她们的坚强，是她们在绝望里也不肯放手的倔强。就像姬子小姐刚才做的那样。”

她看向水晶中沉睡的姬子，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她，

“你看到了吗？她只有一把剑、一套装甲和一条命，但她还是站在了你面前。这或许是鲁莽，但这这是人类最美丽的地方，为了想要保护的人，连生命也在所不惜。这种美丽，难道不值得守护吗？”

“够了。”

空之律者的声音冷透了，但冷得不稳。她的右手猛地抬起，五支亚空之矛在身侧同时凝聚，

“你既然是律者，就该知道站在人类那边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“意味着什么呢？”

爱莉希雅歪了歪头，铃铛在她发间轻轻晃了一下，带出一串细碎的叮咚声，

“意味着我会和她们一起战斗。意味着我会用我的方式，把琪亚娜从你的意识深处带回来。也意味着——”

她抬起右手，五指轻轻一握，粉色的水晶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细长的刺剑，剑身通透如冰，折射着月光和战火交织的光芒，

“现在，我就是你的对手。”

空之律者不再说话，五支亚空之矛同时射出。

粉色的水晶在她身前凭空绽放，形成一座巨大的弩车。

弩身由层层叠叠的水晶构筑而成，每一块水晶都精准地咬合在一起，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华丽的光芒。弩臂向两侧展开，弧度优雅如天鹅的双翼，边缘生长着一簇簇白色的花芽，花芽之间缠绕着细如发丝的水晶弦，弦上流转着粉色和淡紫色的微光。

弩车的底座悬浮在半空中，由六片巨大的水晶花瓣托举着缓缓旋转，每一次旋转都带出一阵轻柔的叮咚声，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响了水晶编钟。

“华丽的弓箭，相信你会喜欢的。”

爱莉希雅歪头一笑，她将右手轻轻按在弩车的弦上，指尖触碰到水晶弦的一瞬间，整座弩车亮了起来。

一支宛如含苞待放的粉色水晶花的通透冰箭在弩弦上自动凝聚成形，箭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冰霜纹路，纹路之间隐隐能看到细碎的花瓣在冰晶内部缓缓飘落。

“那么，第一支——”

她扣动弩弦。冰箭离弦。冰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轨迹，轨迹两侧凝结出细碎的冰晶，在空中短暂地悬停了一瞬，然后缓缓飘落，像是为这支箭铺了一条星光之路。

空之律者抬手，空间壁垒展开。冰箭击中壁垒，箭头的水晶花在接触的瞬间绽放——然后贯穿。

“你的攻击在冻结空间？！”

空之律者退了一步，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凝结的一层薄霜，金色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。